翻译,犹如试装。

   散文翻译,似乎不难。难,就难在作者本来就在“信口开河”,译者一厢情愿自言自语就成了“胡说八道”了。
   鲁迅先生著有《秋夜》,就是那一篇“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”的,其中有一段:后窗的玻璃上丁丁地响,还有许多小飞虫乱撞。不多久,几个进来了,许是从窗纸的破孔进来的。他们一进来,又在玻璃的灯罩上撞得丁丁地响。一个从上面撞进去了,他于是遇到火,而且我以为这火是真的。两三个却休息在灯的纸罩上喘气。那罩是昨晚新换的罩,雪白的纸,折出波浪纹的叠痕,一角还画出一枝猩红色的栀子。
   此处存疑有二:树人家的窗户到底是玻璃的还是纸糊的?这个灯罩到底是玻璃的还是纸糊的?
   要考证似乎也不难,这个比红学专家考证大观园的厕所容易多了。此处按下不提。
1、玻璃上丁丁地响,怎么个“响法”?
(1)杨译:A pit-a-pat sounds from the glass of the back window
(2)徐译:There are tinkling noises on the glass of the rear window
(3)许评
A、noise 和sound都是一般用语,指耳的音感。sound是最普通用语,指人们感觉到的各式各样的声音,如as well as soft sounds of nature (天籁之音),而 noise 用法专一,表示“噪音”,“吵闹声”(unwanted, unpleasant or confused sound),主要带有不快的主观情绪,除此之外,还可以表示环境音,或者某种可察觉和感触的松散微弱的声音,类似白噪音,如the soothing noise of water falling 。结合语境,文中小青虫并非批判和厌恶之物,不宜用 noise 。
B、以声源论,from显然比on准确。
2、窗纸的破孔有几个?
(1)杨译:presently,some get in,no doubt through a hole in the window paper
(2)徐译:Before long, a few of them get in, perhaps through the holes in the window's paper panel
(3)许评
A、以周先生的心思揣摩之,窗户上的破孔应该是不曾发现的,多乎哉?此处着墨于进出之道,a hole泛指也罢,杨译却用了坚决的“no doublt”。the holes ,意在多,似乎又知晓其所在,徐译却用了“perhaps”。
B、既然是从“窗纸破孔”进来,哪又何必用panel?panel多用板材,镶嵌的是一个面,徐译不妥。
3、纸糊的灯罩有几个角呢?
(1)杨译:and painted in one corner is a spray of blood-red gardenias
(2)徐译:with snow-white paper folded into a wave-like pattern and a spray of scarlet-colored gardenia painted on one of its corners
(3)许评
A、 one of its corners非常不妥,这里又不是八角灯笼,既无几何学上的“角”的概念,又无对应数量问题,这里的corner仅表示某处,系泛指,可借用一例说明:In every corner of the world there is always something we can do to make a difference. 天地之间,皆为用心之处 。
B、杨译用in,徐译用on。这个corner怎么看?corner兼具2个含义,一个指的是“从外方视角看的拐角”,另一个指的是“从内方视角看的角落”。角度不同,前面用的介词有所不同。内方视角通常用 in,外方视角则通常用 on 或 at,显然文中的栀子是画在灯罩纸上的,是在纸上一个角落的内方,用in;假如在灯罩外边边上放上一株栀子花,则落在灯罩纸角落的外方 ,则用on。
4、情态和意境之考
(1)一个从上面撞进去了,他于是遇到火。
杨译:One hurls itself into the chimney from the top,falling into the flame
徐译:One of them has gotten into the chimney, and has therefore come into contact with the flame
(2)那罩是昨晚新换的罩
杨译:The shade is a new one since last night
徐译:That lampshade is a replacement made last night
(3)许评:品鉴译文,犹如喝酒,醇厚为上。就像钱钟书先生所说:“把作品从一国文字转变成另一国文字,既能不因语文习惯的 差异而露出生硬牵强的痕迹,又能完全保存原有的风味。” 此为“化境”(the transmigration of souls )。
   这篇文章的末尾是这样的:我打一个呵欠,点起一支纸烟,喷出烟来(I yawn, light a cigarette, and puff out the smoke)。
   写罢一根烟,文人都有这种自以为大功告成,留待后人评说此文的习惯。可惜我不是文人,再说,烟不抽了。

油烟的底色

 一个地方,难以入镜,说明其景其状,还不甚合乎审美之需。不论仿旧还是翻新,须有延承之魂,接续之脉,这不是万般文字所能粉饰和附会的。譬如,此塔虽巍峨高耸,规模宏大,但一江春水不复奔腾,以往的鼎盛早已付与断壁残垣,盖人心不向,气数已尽也。但凡古城,不必高悬红灯笼,也无需找古人坐台,不如以现在的创新为后人留点可以被他们称之为“古典”的东西,我们就能成为自豪的古人。城市的主事者应该是生于斯,长于斯的普通百姓,故乡的韵味终归是由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积淀而成的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人民的公园,晒着百姓的衣服,夹杂着黑的、红的底裤,虽不能称之为“风景”,或者说“大煞风景”,但是他们对生活的表达远比古人的楹联生动,更比今人的题词真实。于是乎,我又有了一个梦,带上一箱子的红短裤,去全国的景点去应聘,做门卫,当保安,搞保洁……

万佛塔

养花

 小户人家,有且只有,在阳台上养点花花草草。有的浇水过勤,易烂根夭折。少了风吹雨淋,虫害频发,善终的不多。唯独这一株栀子花,不用操心,任其自生。前几年,偶有一两朵花,零星开落,余不甚在意。近几日,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,原来绽放的正是她!一朵,两朵,三朵……家人一有闲暇,便要数上一数。细细一想,这株栀子花居然有些年头了,大概是小孩子初三时候种下的。原来,花草不一定要名贵,养花的人也不一定要用心,就像这普通的栀子花,有根、有叶、有花、有香,全凭自然的圆满。世人常说,一事一物,自有定数。殊不知,内外有所求,心术滋生,又待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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